2014年5月16日 星期五

帝國崩毀 著魔人心


焦元溥/聯合晚報2012/6/5
法國作曲大師拉威爾名作甚多,許多指揮家心中的最愛,卻是只有十四分鐘長的《圓舞曲》(La Valse)。馬捷爾就是其一,不但多次錄製,想法也隨時間而有很大不同。
原因很簡單:拉威爾的《圓舞曲》並不是圓舞曲,而是用舞蹈寫成的交響史詩。既是時代見證,也是作曲家的心靈映照。

他本來非常喜愛維也納風情,不但向舒伯特致敬而寫了《高貴而感傷的圓舞曲》(Valses nobles et sentimentales) ,更構思一曲「維也納」讚頌這夢中之城。但隨之而來,慘烈駭人的一次大戰卻改變了他的想法。當拉威爾在戰後重新提筆,寫成的《圓舞曲》也就成為對奧匈帝國分崩離析的描述:消失的不只是疆域,更是典雅文化與精緻品味。《圓舞曲》成了帝國衰滅的見證,曲終的白熱化高潮就是斷垣殘壁。拉威爾的管弦魔法曾經創造出多少美好想像,但這一次,他用神奇之筆譜寫傾覆衰亡。

在卡爾休斯克(Carl E. Schorske)的名著《世紀末的維也納》(Fin-de-siecle Vienna),他如此描寫拉威爾的《圓舞曲》:

就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之時,拉威爾將十九世紀世界的暴力與死亡紀錄在圓舞曲(La Valse)當中。圓舞曲一直是維也納紙醉金迷的象徵,但在這位作曲家的手裡,它卻變成了狂亂的「死亡之舞」(danse macabre)。拉威爾寫道:「我覺得這部作品是對維也納圓舞曲的一種頌讚,我心裡一直縈繞著命運之神不斷旋轉起舞的景象。」這部華麗的作品從象徵的意義來說,可以引領著我們思考這樣一個歷史問題:在世紀末的維也納,政治與心理有著什麼樣的關係。

雖然拉威爾對於圓舞曲世界的毀滅相當地高興,但是他所展現出來的圓舞曲世界卻不完整。他的作品在開始時,各個部分若隱若現,聽不出它們構成一個整體:片段的圓舞曲主題,散布在陰鬱的沉默中。漸漸地,各部分找到了彼此……

雖然我對此曲的解讀和休斯克並不完全相同,但無論如何,我們都能感受到帝國毀滅的聲音:聽聽在《高貴而感傷的圓舞曲》出現過的旋律,到《圓舞曲》卻古怪變形、掙扎扭曲,就可知道作曲家的「用心良苦」。

要成功詮釋《圓舞曲》,需要高度技巧、深刻內涵以及頂尖品味─而這正皆是呂紹嘉的強項。就算不為下半場魔幻魅惑的白遼士《幻想交響曲》,僅為拉威爾《圓舞曲》一曲,都不該錯過這場演出。

呂紹嘉指揮國家交響樂團


6/8 (五) 19:30台北國家音樂廳

6/9 (六) 19:30 新竹市文化局演藝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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