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4/6
陸尊恩(基督使者協會特約傳道,美國西敏神學院新約博士班第四年)
我在大學主修政治,又去了紐約念了公共行政碩士,後來蒙召進了神學院,回台灣作了傳道人,在台北的一間大教會裡牧養一群大學生,現在回到美國念新約聖經博士班,繼續作九零後學生事工傳道人的培訓工作,還有推動聖經輔導。
抗議學生衝入行政院,被鎮暴警察用警棍打出來的那一天,我哭了。我的老師江宜樺是新自由主義者,他在自己的書<自由民主的理路>中,對於公民不服從的尺度有段極端的論述,稱政府若不能好好回應人民的訴求,暴力的抗議手段也是合理的。他的話現在被學生到處引用,指責他執政後失去理想,用鎮暴警察驅趕手無寸鐵的抗議者。
我反對學生佔領國會,也反對用鎮暴警察驅趕手無寸鐵的政治抗議者。相信您身邊的年輕人,如果沒有親身參與在立院與凱道的抗議行動,一定也投入在臉書與批踢踢的論壇裡。從太陽花學運爆發以後,身為一個基督徒、一個學生牧者、一個公共知識份子,我定意深入研究這個議題。現在,我想藉著本文,與台灣眾教會的牧者以及基督徒分享我的心得,一起思想如何幫助台灣的年輕人,面對《兩岸服務業貿易協議》這個艱難的政治爭議。
>>他們並不只是年輕,他們真的和你們不一樣
太陽花的盛開,反映出八五/九零後新世代與台灣目前主流世代意識型態的斷裂與典範轉移。全球化、後現代、資訊化下的年輕人擁有自主、快速、方便、便宜、多方掌握信息與創造信息的能力,顛覆了「教導式」的權威典範,而轉向「啟發式」的權威典範。政府再也不能直接告訴年輕人這是對他們有利的決定,就要求他們信任政府,而必須在細節上真正地徹底說服他們。因此對太陽花學運來說,反服貿黑箱所捍衛的民主,不僅僅是民主程序上的合法性,而是一種更大的公民參與討論的空間。他們要人民實際上能夠駕馭政府的權力,而不是投票之後就讓渡權力給執政者的民主政治。
讓我作一個比喻,說明為什麼現在的馬政府這麼讓年輕人厭惡。就好像一個媽媽帶著一個青少年上街叫計程車去旅行,上車之後計程車司機就按著自己的意思上路,過了一會兒青少年覺得不太對勁,就開始質問司機走的是什麼路線,司機不願意說清楚,只說這是「對你們最有利的路」,但計程器一直在跳表,青少年開始抗議,要求司機講明白,司機仍然不願意,一直重複說一些說過的話,並且說如果不照司機的路線就會很危險,媽媽感覺青少年還小不懂事,應該聽司機的,希望青少年不要再鬧了。但青少年信誓旦旦地拿起手中的iPhone與Google Map認真研究,說明明路線越走越迷糊,司機為什麼不和媽媽講清楚自己真正的路線。司機仍然拒絕溝通,青少年認為所有抗議的方法都沒有獲得正面的回應,開始敲打車窗…還是沒有獲得回應,結果想出一個極端的法子,就是衝上前去,猛力地用手拉住手煞車,強迫司機減速,要求司機先和車上的人溝通清楚之後,才可以繼續往前開,但嚴重的代價是會磨損手煞車皮與嚴重影響行車安全……。
「沒有作好溝通工作」,年輕人們覺得這樣的批評對馬政府太輕省了。在年輕人的眼裡,他們普遍認定馬政府取得國會多數黨、總統兼任黨魁之後,以專制者的姿態向台灣社會「刻意隱瞞」了與對岸簽訂服貿的決策過程,又利用台灣憲法雙首長制下總統獨攬外交大權、兩岸協商不算國際關係的體制性瑕疵,迴避民意代表與公民團體有效監督,企圖在立法院內政委員會以「只須備查」、「已逾期限」、「無審查法源」等理由「強渡關山」,通過未與公民團體充分溝通、卻與人民生計有長久影響的重大公共政策。因此太陽花學運抗議的規模,才會從原先的「服貿逐條審查」,一路擴大上升到「退回服貿、兩岸協議監督機制法制化、先立法、再審議」,以及「公民憲政會議」的訴求,想徹底解決台灣憲政總統權力失衡、不受民意監督的問題。(關於太陽花學運爆發前服貿案程序正義問題的討論,我推薦曾柏文,《服貿爭議的理路──程序民主、自由貿易,與中國因素》,天下獨立評論,2014年3月23日。)當然,有些年輕人們對於整個事件的認知有一點偏頗,不清楚民進黨在執政時期其實也參與ECFA的規劃與服貿的兩岸溝通工作,不盡然是反對服貿,而是反對馬英九主導的服貿;還有,國民黨決定強行通過服貿,其實與民進黨刻意不推動公聽會以及有計畫的杯葛服貿有關。但這中間孰是孰非,現在事情已經講不清楚了。
現在這麼多經貿專家們出來挺馬,為什麼學生們還是聽不進去?是哪些教授那麼有說服力,都把學生給洗了腦?回想2008年與2012年台灣人民之所以選出馬英九政府而放棄民進黨,是為了拼經濟與反貪腐。「放下統獨鬥爭,經濟優先」的政治邏輯如今仍然盤旋在台灣人民主體的心靈之上,所以馬政府的聲望雖然低落,但各項公共政策的推行尚未受到台灣多數人民的積極抵制。然而這次推動服貿的過程中,馬政府卻遭受八五/九零後新世代全面性的抵制,不論專家們如何解釋服貿對台灣的經濟利大於弊,新世代的台灣青年都絲毫不為所動。年輕一代考慮自身未來,不再是以經濟主宰一切,也同時考慮政治、社會、文化等綜合性的影響;面對全球化的競爭壓力,他們和大人們一樣焦慮,他們不是不明白和大陸經濟連結的必要性,然而他們不是只要將來出社會之後有工作與存款,他們還希望有能夠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幸福。這並不單是台灣現象,歐盟成員國的年輕人全球化後失業率居高不下,時而憤起抗爭。現在烏克蘭反抗俄羅斯、委內瑞拉民眾反抗總統經濟政策不公遭到鎮壓,也都是這一群八五/九零後新世代在「生事」。
誠然,「中國因素」是八五/九零後新世代起身抵制服貿的重要原因。太陽花的確「恐中」,但不是所有年輕人都「反中」。他們說,「今日香港,明日台灣。」台灣年輕人普遍的共識是,不能為了眼前的台灣部分人的經濟利益讓台灣陷入中國專制政府的政治控制與大陸財團的經濟控制,還有兩岸經濟自由化後對台灣勞動市場的進一步扭曲,以及貧富不均的深化。許多批評太陽花學運的人說,這是綠營背後操控的「綠衛兵」,還有人惡意造作假新聞抹黑學生是綠營雇用的「專職學生」。但靜心觀察,「黑色島國青年陣線」佔領國會之後,隨後湧入「反服貿黑箱」的年輕支持者藍綠皆有,而且他們的政治訴求,其實焦點是兩岸關係與程序正義,而不是傳統區分藍綠的統獨議題。太陽花學運創造了許多台灣社會運動的新典範,例如重視群眾組織、重視內部溝通、重視國際宣傳、不用大聲公、快速澄清新聞誤傳、不斷自我調整政策訴求、不亂發傳單、不製造垃圾、善用音樂與多媒體,在在顯示出這是一個以八五/九零後為主體的新世代公民運動,而不是綠營所能操控的政治陰謀。
台灣原本只有民進黨一個比較大的反對黨,不喜歡國民黨的年輕人,自然會先從民進黨發展。數十萬黑衫軍330凱道大遊行之後,證明台灣的八五/九零後已經出現屬於自己的政治意識形態,國民兩黨的第二代都可能有人加入他們,他們不再需要依附藍綠。林飛帆與陳為廷等人如果有志氣,可以自組黑色青年黨,不必看作是綠衛兵。在反服貿的事件中,民進黨幾乎完全喪失反對黨的功能,台灣將來可能變成藍、黑、綠三方對峙的局面。八五/九零後新世代與台灣主體世代之間的差異,不能完全用年齡的代溝(generational gap)來解釋,而更應該從文化的溝壑(cultural gap)來理解。成長環境的差別塑造了兩代人在邏輯思維方式與文化溝通典範的斷層。換言之,即便是他們年齡成熟之後,這一代與上一代之間的文化差異也不會輕易地消失。太陽花學運贏得父母代的同情,因為他們才是台灣將來真正的主人;他們雖然有衝動的過激時刻,佔領國會的抗議手法也引發爭議,但執政黨如果成功壓抑了學運而強行通過服貿,形同得罪了一整個世代的年輕人。服貿爭議與太陽花學運只是起頭,隨著八五/九零後世代的興起,台灣社會還要繼續面臨更多來自新世代公民在政治、經濟、社會與文化各方面議題的犀利挑戰。
>>學生問我,為什麼我們不可以去佔領國會?
且看這次太陽花學院的焦點事件:學生佔領國會。政治的現實是,如果沒有學運驚天撼地佔領國會一舉,服貿案今日已經執政黨的強力動員下在國會三讀通過。台灣人民根本沒有機會認識服貿與討論它對台灣的利弊得失。因此不論怎麼說,我們必須正視,神藉著整個事件破壞了一個具有爭議性的重大公共政策的進展,也暴露了台灣代議政治的陰暗面,現在該是人民起來嚴肅地監督朝野兩黨與國會的關鍵時刻了。
學生們都知道,我是堅決反對佔領國會的。有學生問我,「尊恩哥,你比我們家老頭還頑固。我們家老頭說,佔領立法院可以,佔領行政院不可以。」我不願意先從順服權柄的角度評判問題,而是先看事件整體的動機、情境與倫理要素,才作出合乎基督徒信仰的成熟判斷。我仔細考量了整個事件,我還是認為,反對服貿黑箱有理,佔領國會毀憲,基督徒可以上凱道,卻不可以留在立法院。
在先進民主國家,占領國會是破壞憲政體制的違法行為;但在台灣,學生占領國會卻成為許多人民心目中的民主英雄。關鍵原因是,執政黨在國會取得多數之後但民意支持度降低,卻經常使用強力動員投票的手段去壓制反對黨;反對黨也沒有善盡監督執政黨的問政功能,不好好研究公共政策,也不發揮整合社運力量的政治角色,只是不斷地用惡質性的杯葛手段去遮掩自己未盡職責的事實,只作表面的反對功夫。執政黨的濫權與反對黨的怠惰,造成國會長期、失能、空轉,還有許多密室交易,使國會失去公民團體的尊重與期待,終於在內政委員會召委張慶忠欲強行通過服貿審查的喧鬧事件中,引發立院場外「黑色島國青年陣線」衝入立院佔領國會的戲劇性抗爭事件。
許多學生引經據典地和我辯論,為佔領國會的正當性辯護。學生們說,體制內的手段已經用盡,除此以外再無他法。又說,人民有權將立法權給予國會,當國會失靈,自然也有權奪回。當政府不能再代表民意,又拒絕與人民溝通時,攻占立法院是必要之行動,稱為「公民之不服從」或「公民之抵抗權」。正如所有民主革命之肇始,皆有必要之違法作為,以實現真正的民主。我反問學生,那麼,為什麼是由學生來佔領國會,不是由人民選出的代表?學生說,他們雖然不能代表台灣全體人民,但他們已經代表了「相當的民意」,至少,他們已經擁有比馬英九更多民意的支持;還有,台灣多數民意都支持「服貿應該逐條審查」。我反問,台灣民意都支持學生佔領國會嗎?
其實,學生們都誤解了「民主」的意義,不論學生是否代表多數民意,都不能佔領國會,這在民主國家是違憲的行為,也就是違反民主精神的不道德行為。「民主」是一種信仰,具有道德性,和基督教的倫理並行不悖。除了「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之外,還有「權力分立制衡」、「法治的公民良序社會」、「多數尊重少數」等原則,以及最重要的,就是保護「人權」。民主的根基其實是公民道德,而不是多數民意。民主國家的人民有很多事情不能做,例如國會不能立法剝奪他人的宗教自由,會被大法官宣告違憲;民意代表也不可以介入司法調查,因為破壞了權力分立制衡;即便是全民過半數選出的總統,一樣必須要作守法的好公民,不可以獨裁。把這樣的民主精神時時放在心裡,就是公民教育的成功。基督教本身不是民主憲政,但基督教的倫理觀可以大大地強化一個民主社會對於民主的信仰與公民精神,甚至彌補民主的不足之處,例如鼓勵這個社會超越表面的公平,去愛我們的仇敵,為不配的人作出不求回報的犧牲。
有些學生引用聖經與神學,告訴我不可一味地順從政府。我同意。不同的基督教神學體系,對於公民之不服從有不同的觀點,但皆同意公民不應該任意違抗政府,也不應該無條件順從。台灣既然採民主憲政體制,就讓我們回歸憲政主義(constitutionism)來評斷公民不服從的合理尺度。因為聖經說,「為了主的緣故,你們要服從人的一切制度;無論是在上的君王,或是他所委派來懲惡賞善的那些官員。」(彼得前書2章13節)
首先,我和學生辯論說,即便國會失靈,人民還是無權攻佔國會。因為,人民必須先證明自己的正當性,才能去取代另外一個他們相信已經失去正當性的政府機關。讓基督徒提一個問題:人民不信任執政黨、人民不信任反對黨,那麼,人民可以信任人民自己嗎?抗議政府濫權的人,如何確保自己不會變成濫權的人?國會無法有效監督總統外交權的職責,總統又一意孤行,不等於人民有權去佔領國會。執政當局沒有履行憲法的職責去實踐民意,不等於人民有權去佔領行政院。「先除掉你眼中的樑木,才可以看得清楚,去除掉弟兄眼中的木屑。」(馬太福音7章5節)當「黑色島國青年陣線」衝入立院,至少決定採取行動的時刻,他們只是台灣眾多公民團體的其中一個,並不能代表人民去取代國會;後來支持他們、一起加入抗議的學生,也只是台灣部分民意的展現。台灣仍然有相當的民意支持服貿,即便程序有瑕疵,他們並不能主張,佔領國會的行動,是拯救人民免於政府專制濫權的迫害。
第二,我還說,不可以用國會要脅政府,逼迫馬接受他們提出的一系列政策主張。因為,任何主張「公民之不服從」的政治學說都不可能同意,公民不服從之後,還可以繼續以「人民代表」的身分,提出具體的立法訴求。這樣的話,公民不順服的行動已經演變為公民奪權的行動,踩在「人民民主專政」的紅線上。台灣是五權憲法,公民實施抵抗權並非常態,不能說是「第六權」,因此公民抵抗之後,必須視情勢發展,盡快回歸民主憲政正軌,讓五權正常運作,這是對憲法權力分立制衡的嚴重破壞。同理,學生抗議者占領國會不論達成什麼必要的憲政目的,必須盡快將立法權歸回國會。
權力分力制衡的原則,與基督教對於人性惡的觀點相符,是為了保護權力不會在罪人的手中被濫用。聖經裡也有三權分立:先知、祭司、君王。先知向君王與百姓說神的話,就算被君王下在監裡,也不會自己煽動百姓自立為王。君王協助組織祭司團隊,但不能進聖殿執行聖禮。祭司執行獻祭與教導律法,但職權不能超過律法範疇。「人民」與「政府」之間的份際,也必須小心的持守。所以人民即便是出於良心,在抵抗政府濫權的行動時,也必須保持人民的姿態,不能自己取代政府的角色。這是基督徒始終順服權柄精神的展現。
同理,抗議者不能主張,只要擁有相當的民意支持(例如立院裡的三萬學生,或凱道上數十萬的遊行支持者),不需要證明是人民多數,就可以繼續佔領國會,甚至指揮行政權。若如此,社會會很容易進入失序的狀態。例如警察權會陷入矛盾—如果只要宣稱具有「相當民意基礎」的公民主張現在的政府正在濫權,就可以隨時接管國會,那麼警察究竟還要不要繼續保護國會與議員?國家安全也會產生破口—如果只要具有「相當民意基礎」的公民主張更改國號、進行革命,就可以進攻行政院與總統府,軍警單位究竟還要不要戰鬥?放任不被節制的公民抵抗權,會使社會陷入高度不穩定脫序狀態。
所以我始終堅定地反對太陽花學運佔領國會,儘管我也一樣對現在的政局失望,並且認為學生們所提出的部分政治主張,有相當的合理性。我同情太陽花(指非法佔領國會的抗議者),但我更愛黑衫軍(指凱道上合法的抗議者),還有那許許多多默默地為台灣人民禱告、在社會各角落用生命與血汗作光作鹽的神的百姓!
其實學生們必須認識這個深刻的真相:國會裡發生的爭鬧,反映出台灣民意分化與人心腐敗的現實—有什麼樣的人民,就選出什麼樣的民意代表、形成什麼樣的政黨政治、縱容什麼樣的濫權總統。學生為主體的公民團體或許對於現況不滿,卻無權以非法的手段專斷地介入,而必須從民主的程序贏得社會的支持去改革社會。所以,儘管抗議者認定政府濫權、反對黨失職、國會失靈,體制內抗爭的手段已經用盡,除非抗議者證明本身的正當性,佔領立法院的行動仍然是違憲的行為,應當停止。特別對基督徒而言,這是違背道德良心的行動。即便基督徒抗議者自覺身處於別無選擇的道德處境,也應當放棄使用違背良心的的手段去實踐個人相信的正義目標,而選擇以信心等候上帝顯明更美的途徑。社會的改革是一條漫長而艱辛的道路,以福音來改造人心才是真正偉大的社會運動。我擔心充滿理想主義的學生,若不能認清整個社會人心的腐敗,也以及於我們自己的內心,激情地走短線的違憲抗爭路線佔領國會去威脅政府與政客,很快地也會在政治鬥爭過程中與這個社會一起沈淪。
我在臉書上偶然看見一位陳弟兄的見證,他真是我心目中的基督徒學生楷模。從3月18日學生攻佔立法院的第一天,他就忍不住想一起衝進去,因為他已經受過了這個溫水煮青蛙的社會環境,然而他不想變成一個自以為義的人,所以他決定忍住自己的血氣,雖然他相信自己置身於不公義的社會事件中,他在採取行動前先尋求主的心意,衡量行動的手段本身是否公義,並且在整個過程中,念茲在茲地儆醒審驗自己動機是否聖潔,也願意用尊重、諒解的態度去傾聽與他意見相反的立場,並且不責怪限制他行動的警察。後來,330凱道大遊行的機會出現了,他認為這是合乎正義的手段,他溫柔地邀請朋友們和他一起上凱道去作和平抗議。我同情太陽花,但我更愛這樣的小弟兄。我相信凱道上的黑衫軍裡還有許多像他一樣可愛的基督徒。主耶穌賜福你們!
>>學生反問我,那麼,還有什麼比佔領國會更實際的辦法呢?
身為一個傳福音的傳道人,我不是想參與政治,我是不得已的。只是苦勸大家省察自己的罪惡、彼此相愛、還有順服權柄,卻不願意和羊群一起弄髒自己的手,讓我出於愛心說的誠實話,在學生中間顯得毫無說服力。反而被冠上「保守主義者」的頭銜,讓基督教變成為執政掌權者護航的工具。我真的不想這樣。好吧,我求聖靈充滿我,緊緊倚靠基督,用敬虔的心與屬靈的眼,與你們一起討論政治。因為羊在哪裡,牧者也應該在那裡。
同學們!請聽我分訴!(我學保羅的語氣。)服貿爭議的引爆點在國會,也必須回到國會裡去解決。
想當初,學生根本不必佔領國會,而是應該先弄清楚國會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才決定是否要介入,還有應該選擇用什麼樣的手段介入。現在學生們擠身藍綠之間的權謀鬥爭,殊不知,有太多檯面底下、媒體沒有報導過的事件真相,是我們永遠也不會知道、也永遠不可能去明白的。「若有人以為自己知道什麼,按他所當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哥林多前書8章2節)政治真的太複雜,所以很多事情,我不深入,就不敢隨便下判斷。我只能關心程序正義。我真的不懂政治,所以我要節制。同學們,你們懂得節制嗎?
讓我先提第一件事:民進黨並沒有認真推動服貿的公聽會。雖然民進黨一直在質疑國民黨沒有提出令人信服的服貿衝擊報告,自己也提過了一個沒有太多實質內容的衝擊報告,但事實是,民進黨根本沒有詳細審議過服貿,只是不斷杯葛服貿。換言之,民進黨應當與國民黨一同負起沒有按照民主程序審議服貿、又阻礙台灣人民認識服貿的政治責任。
讓我再提第二件事:根據立法院2002年的公告清楚載明,這些條例都是當時扁政府的陸委會主委蔡英文所親自擬定,當初的條例甚至律定根本不送立法院「備查」,並且加註「必要時以機密處理」,是當時國民黨的陳學聖委員覺得不妥才提出「送立法院備查」。這不並是蔡英文一個人的錯,而是民進黨執政時,希望自己的總統擁有大權,不想被國民黨的國會監督。現在國民黨執政了,一樣在服貿的審查作業上黑箱濫權,民進黨卻反過來指責對方,忘記了自己當初制定的條文。這就是政治的現實,所以需要人民必須覺醒,超越藍綠、統獨與服貿議題,設計良好的機制來隨時監督國會的運作。
讓我再提第三件事。國會有113席,藍委只佔65席,根據憲法,只要三分之一、38席的立委就可以申請釋憲,讓服貿案延宕,換取時間作更多的公眾討論。但民進黨無意研究釋憲,只想在國會裡作惡質性的杯葛。這是因為服貿協議背後隱藏著令人尷尬的兩岸主權定位問題,《大法官解釋第329號》已經作成過一次解釋,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訂定的協議不屬于國際協定,再提出一次釋憲很可能對民進黨的立場沒有好處。民進黨是站在政黨的利益反馬英九主導的服貿,而不是單純地在反服貿黑箱。
最後再提一件事,台灣不分藍綠,都沒有人絕對反對服貿,只是對於服貿的細節,有不一樣的想法。藍綠都怕台灣邊緣化,也都想賺大陸的錢。民進黨雖然對服貿有戒心,卻早已明白,眼下的局勢服貿一定會通過,反正國民黨是國會最大黨,九月政爭之後馬英九總統又兼任黨魁,正是他的弱點。民進黨一路杯葛到底,逼得國民黨強渡關山,民進黨又可以悲情地說國民黨專制,為下一次選舉創造選票。只是沒有想到立法院外抗議的一小撮學生團體,突然衝進國會毀了這一盤棋,意外地變成佔領國會的三萬人,再膨脹成凱道上的數十萬人,林飛帆與陳為廷變成了中華民國最大的反對黨領袖,民進黨只能在旁邊幫忙助陣。現在,台灣人民都看清楚了民進黨沒有好好扮演監督者的角色,下次大選可能嚴重失血。我說,這也是神的手。人算不如神算。
所以,反服貿黑箱不應該只是反馬,而是反對整個代議民主失靈。佔領國會的初衷,是對朝野同時失去信任,不是單單失去對馬政府的信任。學運的基調還是應該聚焦於程序正義,而非實質的政策面,才能保持她的清純。學運的支持者也必須覺悟,眼下問題的癥結在於代議政治的墮落,抵制國民黨濫權時,一定也要抵制民進黨怠職,沒有扮演好監督執政者與整合社運力量的角色,這就是學運能夠帶給社會最大的貢獻。正如陳長文《反黑箱服貿? 更反黑箱國會!》(聯合報2014年4月1日)所指出,學運抗爭者若不能集中焦點於國會代議制失靈的問題,將演變為用程序正義作為藉口,來實質否決學運所不認同的政策;如果不充分運用體制內的資源去牽制國會,卻自認為擁有多數民意的支持,有一天就有可能會變成干犯民意的侵權者。
然而政海詭譎,太陽花學運爆發之後,執政黨有意無意地要誘導學運染上「台獨」的色彩,將學運抹綠;民進黨也企圖收割學運的成果,作為「反馬英九」的籌碼。在學運比較激動的時刻,有心人刻意放大學生不理性的「暴民」形像。大陸官方與民間也聯合指責學運是綠營指揮策動台獨運動的綠衛兵,還有各種不知來源的謠言滿天飛傳。國內不夠中立與不夠專業的媒體,也經常未經查證就報導新聞。我人在海外,不太相信單一媒體的報導,總要參考好幾份報導,反覆比較,還得詢問比較靠近第一現場的朋友與學生,才能採信一些情報。真相總是比表面來得複雜。我在北美認識曾經親身參加過六四學運的朋友,他們說,「想當年自己是學生的時候,也是一番天真的熱情與理想,以為學生可以救國救民,誰知道政客們個個在旁邊穿針引線,想利用學生去達成他們的目的……我們當時也太驕傲了,結果都成了他們的砲灰。」
學運領袖本身也難免受到試探,由於缺少政治運作的經驗,使學運的訴求有一點失焦。從原先「反服貿黑箱」的清純訴求,到來演變成「退回服貿、先立法、再審查」,實質政策與程序正義的界線變得模糊,反馬與反服貿黑箱也混淆在一起。民進黨趁勢與學運合流,給佔領國會的學生送上補給品,又幫助學生築起人牆擋住國民黨立委不能開會,意圖讓學運由黑變綠,正好中了國民黨的下懷,使學運定調為台獨反中運動的一支,激發藍營的團結意識,一起反對學運。(關於藍綠間的政治運作,我推薦郭正亮,《學運僵局將滑向藍綠對決》,美麗島電子報2014年4月4日。)台灣民眾每天打開電視機,看見的都是服貿爭議與學生佔領國會的消息,已經逐漸感到厭煩,希望政府明快地解決問題,馬政府也轉趨強硬,警察隨時待命驅逐佔領國會裡的學生。「反服貿黑箱」的問題仍然沒有得到解決,台灣社會卻受到撕裂,學運的成果眼看就要被政治的現實吞噬。可嘆原本種在黑土裡的太陽花,什麼時候變成綠色,就是她快要凋零的時候。
太陽花學運原是自發的公民運動,不是成熟的政治運作的結果,因此學運的政治訴求一再修正細節,這是可以諒解。從最早提出「服貿逐條審查」,到後來擴大為「退回服貿、兩岸協議監督機制法治化、先立法、再審查」與「公民憲政會議」,表達出八五/九零後為主體的公民運動理想,屢屢突破藍綠對抗的政治格局,這是值得肯定的。然而,學運缺少政治運作經驗,特別是,「退回服貿」雖然是為了糾正程序性的錯誤,但是因為馬政府已經和對岸簽訂了服貿協議,現在退回服貿等於是實質否決了這個政策,這就使原本程序性正義的焦點變得模糊。因為佔領國會的脆弱正當性是程序正義,而非實質的政策面。後來發動的330凱道大遊行,有數十萬黑衫軍為這個政治訴求背書,前來遊行的年輕人,其實關注的主要也是自身的政治利益。果不期然,330後反馬的綠營趁勢與黑潮合流,協力在國會以惡質性杯葛阻撓服貿逐條審議,使黑潮迅速變色,社會觀感逐漸轉向,認為學運其實是反中,贊成通過服貿的人不減反增,更多民眾希望學生離開國會,這是林飛帆的失策。從學運黑潮在凱道提出「退回服貿」的那一天起,太陽花已經從路見不平,拔刀為義的秩序維持者,變成加入台灣政局的新起之秀。太陽花只能為自己所代表的公民團體,不能再代表台灣人民講話,因此絕對不能再繼續佔領國會。
所幸,學運陣營一直在發展變化的過程中快速學習,並不斷修正與重新聚焦。最近提出民間版《兩岸協定締結條例草案》,納入公民監督國會運作的精神,其中5大原則包括「公民能參與、資訊要公開、人權有保障、政府有義務、國會能監督」,我個人在原則上都非常支持,認為可以直接矯正代議制失靈的弊病。但是提出民間版草案的團體本身並非客觀中立,也有自己的政治立場,其中相關的細節,特別是牽涉到兩岸政治實體的定位,屬於比較敏感的政治意識型態的問題,還有以及監督程序的設計,屬於比較專業的立法問題,我的研究不夠,不敢再發言,也沒有立場。沈默已久的王金平院長也終於在4月6日發表談話,片面宣布兩岸監督條例完成立法前,不召開服貿協商會議。也就是說,不必退回服貿,但是必須先立法,再審查,然後才決定是否退回或通過服貿。我個人非常支持王金平院長的解決方案,而且他身為立法院長,這也是他有能力去親自執行的方案。現在的下一步是,兩岸監督條例的立法工作,政院版與民間版之間還需要繼續協商。我認為同學們應該盡快撤出國會,關注監督國會本身的運作,幫助國會公開化、民主化,擴大公民參與,而不要直接捲入詭譎的政治鬥爭,並且回學校好好唸書,才是明智的方向。
>>台灣的前景不在服貿本身,乃在乎掌管人心的主
在整個服貿爭議中,不論是執政黨、反對黨、太陽花學運、被動的人民,甚至是一些台灣的教會,都陷入「恐懼」的綑綁之中,以致於無法真正地理性溝通,無法傾聽彼此的聲音,也無法突破社會對立的困境。不論是懼怕FTA進度落後南韓、懼怕失去國際信用、還是懼怕中國政治控制、或是懼怕大陸財團滲透、或是懼怕與全世界競爭、或是懼怕成為社會新貧、或是懼怕得罪學生、或是懼怕參與政治,我們真正需要懼怕的只有一位,就是那賜生命給我們眾人的上帝。那真正可畏的咒詛也只有一個,就是永遠的死亡(馬太福音10章28節)。越是敬畏神的人,越不懼怕人與環境,就越能夠在複雜與困難的環境裡,擁有解決問題的智慧(箴言9章10節)。
這次服貿爭議從朝野僵局演變到學生佔領國會、部分抗議者攻佔行政院遭鎮暴警察武力驅逐、凱道數十萬黑衫軍集結抗議、抗議後學生繼續佔領國會、朝野數度協商仍舊破裂、國政陷入嚴重僵局,社會撕裂持續加深。然而當我們跪著向主舉手為台灣禱告時,讓我們一起看見神在寶座上坐著為王,我們的心裡沉重但在主裡有平安。服貿爭議與太陽花學運或許造成社會不安,但隨著各界的參與討論,也揭露了台灣長久以來憲政民主、政黨政治、經濟市場與社會民心許多結構性的弊病,這也是神的手,叫許多人隱藏的心意顯露。這是神熬練人心的時刻,神的美意必定成就。
大衛從前被以色列百姓喜愛的時候,百姓說:「掃羅殺死千千,大衛殺死萬萬。」(撒母耳記上18 章7節)後來大衛被掃羅追殺的時候,身邊只有幾百個猶大來的匪徒跟隨他,他們心灰意冷的時候,也想拿石頭打死大衛(撒母耳記上30章6節)但大衛自己在曠野裡禱告,對耶和華那向他守約施慈愛的神說:「在乾旱疲乏無水之地、我渴想你、我的心切慕你。」(詩篇63篇1節)大衛所倚靠的,並不是以色列百姓的支持,而是上帝的公義、慈愛與權能。
歷史上基督徒的改革者,從來倚靠的不是多數的民意,而是上帝的主權。民意本身並非聖潔,需要被神的話來挑戰、更新。我們若願意真實地傾聽台灣各階層、各團體對於服貿的觀點,我們也許會詫異所聽到的聲音,既不是簡單的反對,也不是簡單的贊成,而是紛雜的多元。不論是哪一個政治立場的公民團體,在爭取民意支持的社會溝通過程並非單純地「發現」,本身也正在「塑造」民意。所以抗議者不論人多人少,他們不一定贏,也不一定輸,上帝才是人心的最後主宰。
我認同莊信德牧師《台灣基督徒的太陽花悲歌》(基督教論壇報2014年4日1-2日)的勸勉,基督徒評估服貿爭議不應該優先考量經濟因素,人生並不但單為錢財而服務,因為「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生命,有甚麼益處呢?人還能拿甚麼換生命呢?」(馬太福音16章26節)服貿牽動台灣經濟、政治、社會、文化各層面的長遠發展,不宜以經濟發展的單一面向作為公共政策的主要決策衡量標準。我個人認為,基督教會有義務以此勸勉向政府提出建言,因為「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神口裡所出的一切話。」(馬太福音4章4節)
在全球化的時代,小小台灣與全世界競爭,台灣人切莫害怕憂驚;真正的競爭力乃在人民的素質。讓我們捫心自問,我們是否公義、聖潔、善於組織、善於協調、善於包容、善於創造、善於自省。英國雖小,仍然是影響全球的大國。
歷史在神的手中,在壯闊的歷史長河裡,面對中國大陸的強勢經濟,台灣人不必自亂陣腳。中國本身內部有很多難以解決的問題,也可能隨時發生巨變。兩岸開放服務貿易的影響是雙方面的:台灣人懼怕大陸人以經濟力量滲透與控制台灣時,大陸專制政府也一樣懼怕台灣自由多元的文化力量影響大陸人民。大陸沒有言論自由、文創產業落後、缺乏社福機構、城鄉差距極大。台灣足以用自身的文化力量,向大陸人證明自由、民主、法治的核心價值,將如何為社會創造更大的善。
太陽花學運之後,兩岸開放的腳步勢必有所放緩。許多權威觀察家都指出服貿協議背後隱藏中國專制政府的統戰意圖,正如黃兆年《面對服貿中國因素,台灣不應犧牲民主價值》(蘋果日報2014年03月31日),訪談美國漢學大師Perry Link時指出,香港經驗與中國政府近年在全球的活動,在在顯示出其不斷以經濟力量去擴張政治影響力的企圖心。新世代公民的大規模抗爭行動重新提醒執政者與對岸交往應慎之又慎,不可在捍衛台灣人民安全的重大責任上有絲毫懈怠,以確保未來兩岸統獨爭議只能在完全符合台灣人民利益與人民自決的條件下解決。
民主憲政相對於專制獨裁的政體,有道德性的基礎,是普世價值的一部分,並不分東方西方。作為一個基督教傳道人,我並不是在支持台獨的政治主張,也不反對兩岸人民交流,而是在支持民主憲政的倫理價值。我從憲政主義的角度切入,對馬政府、民進黨、代議制失靈與學運過程中違憲的手段都有批評。我只是不認為台灣人民應該為了貪求經濟生存,而失去對中國統戰的防心,忘卻捍衛這最後一道民主基地的使命。但另一方面,沒有穩固的經濟力量,就沒有保衛國家的力量。這兩者之間如何權衡,是執政者與台灣全民必須一起深思的問題。所以我個人認為,教會不宜在服貿議題上過度向執政黨的立場傾斜。
在此同時,我堅決反對學生佔領國會。我認同楊寧亞牧師《服貿議題上帝掌權,超越二元論》(國度復興報,2014年3月24日)的講道信息,即便是在這個拜金與政治二元論的台灣社會,基督徒相信上帝在凡事上掌權,我們願意順服政府的權柄,並承擔起社會的責任,超越藍綠。
因為身為基督徒的我們應當確知深信,台灣的前景不在乎服貿本身,而在乎台灣是否討神的喜悅,台灣是否有公義聖潔的人民,這才是台灣競爭力真正的泉源。因為主說,「公義使邦國高舉,罪惡是人民的羞辱。」(箴言14章34節)
>>給家長、輔導與牧長們的建議
1. 你可以對服貿無知,但不可以冷漠。
基督徒是這個世界的鹽與光(馬太福音5章13-14節),當基督徒置身於社會不公義的處境下,既不能冷眼旁觀,也不能盲目行動。除了禱告,還必須學習運用基督教倫理學的基本原則,去實踐基督徒的「福音使命」與「文化使命」。學運好像一把野火,當你身邊的年輕人也被這把火燒起來的時候,這不單單是他們的事,這也是神在試驗你的時刻。此時你必須在聖靈充滿的狀態下,用神的話語陪伴年輕人們一起謹慎地入世。即便你不瞭解所面對的是什麼,你仍然可以鼓勵年輕人和你一起考慮三件事—
1) 動機的純潔:神向我們所要的,第一是「你要盡心、盡性、盡力、盡意愛主—你的神;又要愛鄰舍如同自己。」(路加福音10章27節)出於愛神與愛人的動機,才是合神心意的動機。
2) 手段的正確:神頒布十誡與整本聖經的啟示,教導我們何為善;「耶和華的律法全備,能甦醒人心。耶和華的法度確定,能使愚人有智慧。」(詩篇19章7節)我們採用的手段,必須通得過神話語的檢驗,才是合神心意的手段。
3) 情境的裁量:每一個情境都是獨特的,我們都要與基督聯合,尋求神特別的引導。「你要專心仰賴耶和華,不可倚靠自己的聰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認定祂,祂必指引你的路。」(箴言3章5-6節)
2. 先弄清楚他在反對什麼,才告訴他,好公民要順服權柄。
如果你還不明白年輕人在反對什麼,就要求他順服權柄,你就變成一個為虎作倀的偽善者。年輕人有正義感是一件美事。你可以告訴他,如果不是因為我們相信有神,我們就無法相信這個世界存在真正的正義。如果沒有一位主持正義的上帝存在,當不公義的事情發生,我們連生氣的理由都沒有了,人生不過是不斷的鬥爭罷了。然而我們必須先倚靠基督成為義人,才能夠被神使用去執行正義。
鼓勵你的年輕人將自己降服在神的權柄下,然後勇敢地去順服神,做對的事。
3. 你自己能夠付出犧牲的行動,才告訴他,大家要彼此相愛。
主耶穌的十架指向悔改與犧牲。這意味著,身為基督徒的我們,必須先放下自己的政治傾向,率先作好社會溝通的榜樣,彼此傾聽不同的意見,「愛鄰舍如同自己」(路加福音10章27節),鼓勵社會回歸正義的憲政秩序,甚至在別人違憲、濫權或犯法的時候,我們仍然堅持護憲、順服與守法。
你和年輕人溝通這個真理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去饒恕你身邊的一個仇敵。
4. 和年輕人學習,也挑戰他們的觀點,同作基督的門徒。
主耶穌的復活指向聖靈所賜的新生命。所以「年輕」並非年輕人的專利,而是每一個靠主而活之人的專利。你可以和年輕人比賽,看誰更有「屬靈的智慧」,一起貢獻智慧、心力為服貿爭議尋找化解之道。當這個世界一味地追求經濟的成長,或是意志的勝利時,讓我們一起倚靠基督的恩典,用禱告的心與溫柔的行動,同作基督的門徒,攜手向台灣社會見證神的公義與神的慈愛。
不要忘記和年輕人一起牽著手為台灣的未來禱告。
5. 用健康的方法動員社會,一起為年輕人爭取屬於他們的政治權利。
畢竟,他們才是台灣將來真正的主人。儘管他們現在還沒有完全進入社會,在這個政治氛圍中還是「受到呵護的弱勢」,大人們還是應該多從他們的角度考慮一下政治問題,替他們打打電話關說立委、關心國會運作,還有多瞭解一下服貿公聽會究竟講了什麼。有一些政治人物真的很糟糕,大人們,你們知道該怎麼做,對吧?請採取實際行動。這樣,學生們就可以好好專心唸書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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