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24日 星期二

樂聞樂思/婚禮前奏的音樂謎語

華格納的《羅恩格林》(Lorengrin)是他生前最受歡迎,上演次數最高的歌劇。就算你沒有看過整部《羅恩格林》,也一定聽過第三幕的〈婚禮合唱〉。說到婚禮,孟德爾頌《仲夏夜之夢》中的〈婚禮進行曲〉以及華格納歌劇《羅恩格林》第三幕的〈婚禮合唱〉這兩大經典,已經是婚禮音樂的代名詞,也是古典音樂中最通俗流行的曲調。而《羅恩格林》在合唱出場前,作曲家還寫了一段暢快淋漓、熱力四射的前奏曲,描繪眾人慶祝天鵝騎士羅恩格林與領地公主艾爾莎的婚禮,賓客齊聚的熱鬧陣仗與欣喜雀躍之情。
這段前奏銅管光耀輝煌,弦樂也華麗奪目,讓人一聽不忘。就是因為這段前奏曲寫得如此漂亮,其後的婚禮頌歌才能充分鋪陳溫柔之美。這是管弦樂團最常上演的安可曲之一,也名列華格納最膾炙人口的傑作。只是如果抽離歌劇單獨演出,這首前奏曲可有不同的結束方式。歌劇裡這首前奏曲最後在強奏後轉弱,接上婚禮行進的導引而帶出合唱。若是抽離歌劇,音樂會上此曲通常就在強奏中結束,劃下燦爛句點。
可是指揮大師托斯卡尼尼不是這樣想的。《羅恩格林》故事敘述艾爾莎的弟弟被女巫歐楚德變成天鵝而失蹤,歐楚德的丈夫於是控告艾爾莎謀害弟弟,並主張自己應該代替艾爾莎繼承王國。當艾爾莎焦急無助,只能祈禱求上帝幫助時,突然河面出現天鵝拖曳小艇,高貴騎士前來捍衛公主清白,並願意與之成婚。只是—艾爾莎絕對不可以詢問他的姓名與來歷。
但就像所有的故事一樣,愈是不能做什麼,人就愈是要做。沉溺於幸福的艾爾莎,最後還是忍不住追問夫婿的姓名和身分。隨著艾爾莎問題出現的,則是歌劇裡最初由天鵝騎士所唱出的「禁問動機」(Nie sollst du mich befragen)。托斯卡尼尼在指揮《羅恩格林》第三幕前奏曲時,把這個動機加在結尾由銅管吹奏,於輝煌燦爛中灑下一道陰影,既讓音樂因為反差而更顯戲劇化,也預告了歌劇後來的發展。這個改動實在精彩,因此現在許多指揮也沿用托斯卡尼尼的設計,讓這首前奏曲有不一樣的結尾。
然而現在任何古典樂迷聽到這個「禁問動機」,第一個反應可能是「這不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嗎?」的確,「禁問動機」和《天鵝湖》的天鵝主題實在很像。柴可夫斯基非常喜愛《羅恩格林》。這是他有意引用改寫,還是潛意識的不自覺表現?或許連作曲家自己也說不清了。
無論如何,傷感結尾就留給歌劇和芭蕾。祝福所有六月新娘幸福美滿,每對佳偶幸福愉快。
【2014/06/22 聯合晚報】http://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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