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溥/聯合晚報
1848年二月,法國爆發群眾示威,工人和學生上街高唱《馬賽曲》、燃燒雜物,要求推行改革。23日法王路易菲利命令國民衛隊恢復秩序,衛隊卻倒戈投向群眾,最後路易菲利只得退位,皇室逃往英國。法國二月革命也鼓勵歐洲其他地區的革命運動,風潮所至甚至逼得奧地利首相梅特涅辭職下台,男扮女裝逃離維也納,寫下西歐歷史極重要的一頁。
然而對蕭邦而言,這實是災難的開始。革命爆發前一週,他才和朋友在巴黎舉行極成功的音樂會,原本排定的三月演出卻因革命而取消。更糟的是貴族學生一夕之間逃亡四散,蕭邦頓失金錢來源,肺結核病況也逐漸加劇。就在此時,他的蘇格蘭學生史特琳(Jane Stirling)積極奔走,說服蕭邦應該到英國演出。四月21日,蕭邦到了倫敦,後來也去了蘇格蘭,到十一月23日才回到巴黎。隔年十月11日蕭邦逝世,不過三十九歲。
蕭邦的英國之行,其實不算特別成功。由於身體虛弱,蕭邦已無法和管弦樂團一起演出,獨奏音量也相當受限。甚至他的波蘭身份,在風起雲湧的革命浪潮中也讓部分英國人感到不安。但無論如何,蕭邦英國之旅為後世留下關於他晚年演奏的種種描述。他在倫敦演奏《船歌》以弱奏替代強奏的手法處理樂曲高潮,一百六十年來仍是世人討論詮釋蕭邦的話題。英國人到現在都沒有忘記蕭邦——在聖詹姆斯巷(St.James Place)四號,現在仍掛著小圓藍牌,告訴大家蕭邦在倫敦最後停留於此,在Guildhall的音樂會則是他最後公開演出。
很遺憾得知,六十多年來屹立重慶南路上的東方出版社,在關掉門市後現將撤出老書街。其實老書街的改變已非一朝一夕,台灣閱讀人口數下降之快,出版品庸俗化之速更是觸目驚心。但什麼時候,我們能在街頭看到一個小圓牌,告訴大家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故事?蕭邦不過住在倫敦七個月,英國人願意這樣紀念他。當東方出版社現址易手,又有誰來記載這過去一甲子的回憶?
當癡心影迷紛紛寄信至那送不達的海角七號,或許其中有人會想起,電影院旁的泡沫紅茶鋪,曾是一家老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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