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北國凜冽遇見燈紅酒綠

焦元溥/聯合晚報

九月芬蘭指揮家、作曲家沙羅年(Esa-Pekka Salonen)帶領洛杉磯愛樂至亞洲演出，再一次讓人見識到他們的威力與魅力。雖然此次未到台灣，但無論是演出曲目或樂團發展，沙羅年和洛杉磯愛樂都足以為樂界楷模，也值得我們思考與學習。

當年沙羅年會到洛杉磯，本身就是一件讓人覺得格格不入之事。這位芬蘭音樂家有著好萊塢明星般的俊帥面孔，卻沒有任何名人的親和力，宛如北國寒風吹進了花花世界。什麼大明星沒見過的洛城媒體，面對沙羅年，最後也只好封他為「最難親近」的洛杉磯名人。

沒人料到，洛杉磯最後竟留住了這位冰冷酷哥。沙羅年自1992年起出任洛杉磯愛樂音樂總監，一待就是十六年，成為該團史上在任第二長的藝術總監。在沙羅年的調教下，洛杉磯愛樂的演奏變得銳利精確。不像許多年輕樂團苦欲塑造悠久色調與歷史厚度，沙羅年就是要讓洛杉磯愛樂表現出音樂後進的新穎前衛。無論在美國或海外，沙羅年與洛杉磯愛樂都以創新節目成為樂界先鋒，在演奏風格和音樂會曲目上皆開展出不同的視野。而洛杉磯似乎也柔化了沙羅年的冷漠，甚至讓他提筆為這個浮華城市寫下《洛杉磯變奏曲》──雖然曲風仍是毫不妥協的現代，讓人感受不到一絲燈紅酒綠。

如此互補又互進的特殊組合，在2003年十月迪士尼音樂廳揭幕啟用後，受此新奇音樂廳的啟發，他們攜手向更新、更特殊、更多元的曲目和演奏風格邁進。當全世界的樂團都因唱片業蕭條而收益大受打擊時，沙羅年和洛杉磯愛樂卻成為第一個在演奏會結束一周內，容許將該場演出自網路下載的交響樂團。不只是音樂演奏或詮釋追求時代精神，沙羅年和洛杉磯愛樂在行政、行銷、教育等等面項皆掌握社會脈動，迅速反應潮流變化但又不失自我風格，確實足以成為當今音樂界的典範。

沙羅年已接下英國愛樂樂團音樂總監而將於2009年離開洛杉磯，未來的洛杉磯愛樂會如何發展尚須時間證明。但他們新穎獨到，在樂壇開展新象的堅定決心，卻永遠值得我們學習——台灣需要什麼樣的管弦樂團？音樂能如何與群眾對話？或許我們能有更不同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