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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21日 星期二

不能開啟的門──《心中的秘密》~陳韻琳


2008-05-06基督教論壇報

 由西班牙導演Montxo Armendariz於1997執導的電影《心中的秘密》(Secrets of the Heart)描述的是孩子的成長,也描述成人世界那些刻意隱藏起來的秘密,隨著孩子的成長,逐步地揭露。

 主人翁是兒童傑維。他正逐步往青少年走去,從對性懵懂無知、到生發好奇,那些個大人為了遮掩秘密刻意哄騙的故事,他愈來愈不相信,他想探究大人們關起門來到底是在搬演什麼撲朔迷離的神秘故事,他也愈來愈有能力觀察、拼湊、解讀以推近真相。

藏在心中的秘密
 電影敘事中從逐步逼向真相,到最後,都是一段關鍵性對話,在傑維似懂非懂的詢問中,把門後的秘密揭露給我們。

 傑維知道每一扇不能開啟的門後面都是秘密,一開始,他不敢打開那些隱藏秘密的門,一如他不敢一個人摸黑到地窖幫媽媽拿東西。

 有一天維傑問:「媽,如果你有秘密,你會放在哪裡?」
 「那要看是什麼秘密?」
 「很大很大,只有你和爸爸知道。」
 媽擁抱他,說:「我會放在心裡。」然後母親說:「你知道勇士的秘密是什麼?他們永遠都不說他們害怕」。母親鼓勵他摸黑到地窖幫她拿酒。

 當他壯著膽完成這個過去從不敢完成的壯舉,突然間,門後的秘密也逐步向他開啟。每一個門後既無怪力亂神、也無凶神惡煞,門後只是隱藏了一個個因愛受苦的靈魂。

 對傑維而言,最想探究的是家中那道深鎖的門後隱藏的秘密。傑維聽說他的父親是因槍擊意外死亡的,父親死後母親跟叔叔、公公住在一起,以撫養兩個兒子長大成人。而那扇鎖起來的門裡,有父親死前坐的椅子、椅背上還遺留淡淡永無法徹底褪去的血跡。

 有一次維傑看著爸爸和叔叔以前一齊出外打獵的合照,問:「你和爸爸誰比較厲害?」叔叔說:「你爸爸安東尼槍法很準,但我很會找動物的遺跡」。「為何爸爸槍法準卻打到自己呢?」叔叔邊離開邊說:「因為他在擦槍,他不知道子彈已上膛」。

逐步開啟的真相
 可是在媽媽和叔叔結婚那天,爺爺的老友拿獵槍當禮炮,乒乒乓乓好幾聲。然後,維傑看見他把子彈拿下來,塞上布。維傑看了,突然會意,跑去找爺爺,邊幫爺爺梳頭,邊問:「爸爸不是槍枝走火死的吧?」
 爺爺不語。
 「你為何不說話?」
 「你不知道沈默代表同意?」
 「為何要用沈默代表同意呢?」
 「連這都不能體會?看來你上學,全學到垃圾」。

 「爸爸為何要自殺?」
 「我老了,正邁向死亡,但我不想死,為何?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還想活下去。安東尼是個好孩子,但他就是不想活了,這是沒有答案的」。

 這天晚上,維傑正在看以前爸爸和媽媽的結婚照,聽到媽媽和叔叔的談話。

 媽媽問:「為何睡不著?」
 「儘管都過去這麼久,今天聽到主禮神父的勸勉,心中還是很自責…這陣子維傑一直探尋的問題,他會找到答案嗎?」
 媽媽回答:「總有一天他會瞭解這一切,他會知道我們這一家人彼此深深相愛著」。

 叔叔說:「他就是有辦法靠自己發現這一切」。

 媽媽道:「他這一點很像你,一定要搞清楚,否則不放棄」。

 維傑又明白了一個秘密,他真正的父親其實是叔叔,照片裡長久以來認定的父親,不是他真正的父親。於是他對照片裡的人改了口,說:「晚安,媽媽,晚安,安東尼叔叔。」
一樁罪惡的過去
 當然,這些秘密最終是揭露給我們觀影者的。隨著傑維的探詢、成人世界的對答,儘管傑維仍一知半解,我們卻拼湊出完整的門後真相。

 這個家庭,隱藏了一個很具傷害性的秘密,是一樁罪惡的過去:兄弟倆愛上了同一個女人,最後造成哥哥自殺,弟弟與他愛上的嫂子,長久被罪惡感縈繞,都沒有結婚,但他們共同生活,一齊照顧年邁的父親,並撫育兩個兒子—一個是哥哥生的,一個是弟弟生的—他們活在流言八卦中,煎熬於過去的罪惡,他們繼續在內心深處彼此相愛著、卻又很痛苦地活著。

 直到傑維一直探詢秘密不肯罷休,成人世界才了悟他們必須走出過去的陰影,因為只要有鎖住的門,就意味有一個永無法去除的恐懼,會在孩子心中蔓延。

 罪惡已經發生了,悲劇已經無法挽回了,痛苦已經這麼久了,但誠如老人家說的:「我想要活下去」。以及母親在門裡說的:「「總有一天他會瞭解這一切,他會知道我們這一家人彼此深深相愛著」。

 他們選擇以沈默的諒解,讓相愛的一家人忘記背後、攜手往前,讓孩子不再活在門內隱藏著痛苦秘密的恐懼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