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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21日 星期二

伍迪艾倫「倫敦三部曲」完結篇《命運決勝點》人性慾望 道德淪喪 罪的試探~趙庭輝


2008-03-13基督教論壇報

 《命運決勝點》是美國導演伍迪‧艾倫繼《愛情決勝點》與《塔羅牌殺人事件》之後最新推出的影片,也是「倫敦三部曲」的完結篇。這部影片曾經參加2007年威尼斯影展,並且入選多倫多影展。證明伍迪‧艾倫已從批判諷刺社會的喜劇轉向著重心理刻劃的犯罪驚悚類型,也證明他從深具個人風格的影像創作轉向貼近觀眾現實的雅俗共賞。

故事 從殺人任務展開
 這部影片描述一對在南倫敦貧窮家庭長大的兄弟伊恩與泰瑞,原本感情和睦、生活平靜,然而哥哥伊恩夢想成為酒店大亨,弟弟泰瑞則是沉溺酒精、豪賭欠債,兩人在走頭無路時求助富有的霍華舅舅,霍華提出的唯一條件是除掉危及他整型診所事業的馬丁。

 雖然兄弟倆乾淨俐落完成殺人任務,霍華也遵守諾言提供經濟援助,但是泰瑞受到良心苛責企圖報警,使得霍華要求伊恩必須殺害泰瑞以除後患。鬼迷心竅的伊恩設計完美殺人計畫,卻在關鍵點上被骨肉親情搖醒,與泰瑞拉扯過程中不幸喪生,泰瑞見狀投海自殺。

 《命運決勝點》繼承好萊塢向經典作品致敬的傳統。整部影片水平推軌的緩慢運鏡、人性慾望與道德淪喪的心理刻劃,以及駭人聽聞的驚悚情節,不僅讓人聯想起希區考克的經典影片,特別是《奪魂索》中為殺人尋找合理藉口的荒謬,而且也透過「倫敦三部曲」向這位出身倫敦的緊張大師致敬。

罪行 終要付出代價
 片中不斷地提起亞瑟‧潘《我倆沒有明天》的著名對白,暗示伊恩與泰瑞最終必須為罪行付上生命代價。《我》片復甦好萊塢犯罪電影類型,將游手好閒卻想一夜致富的年輕人描繪得絲絲入扣。透過《命運決勝點》與該片敘事結構的互文對照,觀眾被帶回充滿歐洲藝術電影風格的「新」好萊塢,伍迪‧艾倫也企圖為自己曾經屬於那個意氣風發的年代留下印記。

 《命運決勝點》的英文片名Cassandra’s Dream,表面上看來,是指片中伊恩與泰瑞的帆船名字,同時也具有帶著他們脫離貧窮航向遠方追尋夢想的意義。事實上,Cassandra是希臘神話中的女預言家,專門預言凶兆與惡事,她最重要的預言就是特洛伊被希臘毀滅。如果一部影片的片名可以被當成主題的話,那麼《命運決勝點》早已預示故事情節的悲劇調性。

 在美學風格上,這部影片與一般好萊塢的犯罪驚悚電影並無太大差異。連戲動作的攝影鏡頭、陰暗詭異的黑色打光、古典勻稱的構圖設計、緊張明快的交叉剪接,以及影像聲音的同步搭配,都相當流暢自然。比較特別的是,霍華舅舅與兄弟倆在滂沱大雨的樹下密謀殺人的場景,以希區考克式的水平推軌緩慢運鏡,造成360度的迴旋攝影效果,增添驚悚氣氛。

 因此《命運決勝點》是一部以人物角色取勝的影片,強調犯罪驚悚的心理歷程,無論是影像或聲音的美學表現,其實意在配合故事情節的進行。不過,這部影片仍然違反好萊塢建立的古典三一律「開始、高潮、結束」的敘事結構與遊戲規則,伍迪‧艾倫遵循歐洲藝術電影的慣例,透過開放性結局讓觀眾保留自我解讀與反思內省的空間。

雙生雙旦 強烈對比
 這部影片以雙生雙旦為主要角色,而且每對男女的性格形成強烈兩元對比。胸懷大志的伊恩雖然繼承父親餐館生意,但是夢想在加州投資酒店,處心積慮遠走高飛,脫離貧窮的困境。作為一個多情種子,伊恩藉著為劇場女演員安琪拉半路拋錨修車的機會,放棄自己原有的女友─父親餐館的小妹。

 伊恩冷酷理性、嗜錢如命,對於未來充滿憧憬,為要追求安琪拉,不斷地向在修車廠當黑手的泰瑞借用名車與金錢,偽裝自己的身份與地位。伊恩力勸泰瑞接受霍華舅舅提出的殺人條件,在謀害行動中冷靜抑制,甚至在泰瑞良心發現時企圖滅口,冷血的地步宛如一名職業殺手。

 已經結婚的泰瑞其實相當滿足現狀,最大的夢想是在家鄉開運動用品店。只是他整天沉溺於酒精與賭博,相信自己貧窮命運可以藉著豪賭改善,不僅將辛苦在修車廠當黑手賺來的微薄薪資投入賭場,甚至借用高利貸導致債台高築。

 其實泰瑞相當務實而且忠於太太,像是利用賭博賺來的錢購買房子、以及為太太購買名牌皮包。然而他也是神經緊張、敏感懦弱的人,平常嗜酒如命的他,在謀害行動中不僅需要藉酒壯膽,而且表現得畏懼退縮。在完成殺人任務之後,更是惶惶不可終日,藉著酒精與藥物克制自己的罪惡感,最終失業在家。

 雖然安琪拉是倫敦小型劇場毫不起眼的女演員,靠著寬衣解帶吸引觀眾目光,但是她與伊恩同樣胸懷大志,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前往加州拍攝電影。安琪拉天生麗質、演技精湛,卻是愛慕虛榮、追求時尚,為要滿足自己的物質慾望,臣服於伊恩強烈的金錢攻勢,完全不曉得伊恩的偽裝身份。

 縱情逸樂的安琪拉,將愛情當成金錢與地位的誘餌,在不安全感的趨使下,她腳踏兩條船,背著伊恩與劇場男演員廝混,尋找能夠讓自己功成名就的各種機會,然而始終具有讓伊恩對她如痴如醉的迷人魅力。

 泰瑞太太則是典型的傳統婦女,在酒吧裡擔任侍女的她,只是想要平靜地生活,能夠為泰瑞作早餐、生小孩,與泰瑞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家。當泰瑞為她購買名牌皮包時,平時省吃儉用的她高興得手舞足蹈,向街道上不認識的人炫耀自己提早得到的生日禮物。深愛泰瑞的她發現泰瑞的異狀,急著求助於伊恩,善良的她怎麼樣也想不到伊恩正在設計謀殺丈夫的完美計畫。

結局 令人不勝唏噓
 除了雙生雙旦的主要角色之外,伊恩與泰瑞的父親與霍華舅舅也是具有強烈對比的輔助角色。雖然父親只是經營小型餐館而導致生活拮据,但是卻深愛著自己的孩子,他就像是天父一樣,以世界的眼光來看簡直是貧窮不堪,甚至限制孩子追求榮華富貴,然而卻給孩子最為平靜安穩的保護與疼愛。

 相反地,光鮮亮麗、出手闊綽的霍華舅舅,以非法的手段經營整型診所,唆使外甥為他進行殺人勾當,回報長年以來對他們家庭的經濟援助,他彷彿撒旦一樣,利用金錢誘發伊恩與泰瑞的物質慾望,擾動他們犯罪的天性,甚至使得兄弟倆陷入罪行的網羅裡骨肉相殘。

 《命運決勝點》的片尾畫面真的令人不聲唏噓,當伊恩死於Cassandra’s Dream帆船上、而泰瑞投海自殺時,安琪拉正帶著泰瑞太太逛街購物,交叉剪接的鏡頭並置造成反諷的效果。在開放性的結局中,泰瑞太太正被安琪拉慢慢地引向慾望的深淵而毫不自知,她們是否會成為下一個犧牲者呢?

 如同泰瑞向伊恩說的最後一句話:「其實還有別的路可以走。」雖然他們一開始已經鑄下大錯,但是並非完全無法挽回,殺人任務不斷出現狀況,就好像天父給予兄弟倆遠離罪惡試探與綑綁的機會,如果在適當的時間點痛悔醒悟,回到父親愛的懷裡,仍然會有新的出路。重點是,在屬靈爭戰的過程中,選擇天父還是撒旦?(作者任教於輔仁大學影像傳播學系,台灣信義會家家歌珊堂會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