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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9日 星期四

【樂聞樂思】蕭邦大賽場內觀察(三)


焦元溥/聯合晚報∕  2015/10/27
第17屆蕭邦鋼琴大賽於波蘭時間20日晚間落幕,由二十一歲卻已身經百戰的韓國鋼琴家趙成珍(Seong-Jin Cho)拿下冠軍。這雖不是筆者的品味,但以其在大賽足稱精準無誤又展現出絕對控制的演奏而言,這是非常安全也實際的選擇。趙成珍完全是已準備好開展演奏事業的鋼琴家,就讓我們期待他的發展。然而本屆比賽筆者無論如何都覺得難以接受的,是評審決定給年底才滿十七歲,決賽演奏錯誤甚多的加拿大華裔鋼琴家楊藝可(Yike Tony Yang)第五名,卻給每輪都有卓越表現,技巧也鮮少失誤的俄國鋼琴家徐錫津(Dmitry Shishkin)第六名。後者最後缺席頒獎典禮,或許正是深覺受辱。不過說到底,比賽終究只是一時。蕭邦大賽的參賽者與得獎者畢竟相當年輕,未來如何才是關鍵。今年大賽評審阿根廷鋼琴家郭納(Nelson Goerner)的故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要回到1995年第十三屆比賽。當年法國鋼琴家朱瑟雅諾(Philippe Giusiano)在前一屆就以十七歲稚齡參賽而得到特別獎,五年後捲土重來,其光潤圓滑奏和流暢樂句確實可觀。然而他音色缺乏對比,情感表現也過於保守節制,整體聽來相當單調。來自俄國的蘇坦諾夫(Alexe Slutanov)則反其道而行。這位二十歲就奪下范克萊本大賽冠軍的天才,五年後執意要參加蕭邦大賽,以驚人技巧實力和傲氣橫掃現場。就技術論,蘇坦諾夫毫無敵手,但其音樂風格充滿誇示對比,加上不可一世態度,大賽最後僅將他和朱瑟雅諾並列第二而以冠軍從缺收場。蘇坦諾夫不服結果而拒領獎,成比賽史上又一爭議。
但真正有趣的,居然還不是蘇坦諾夫,而是郭納。和蘇坦諾夫一樣,郭納在參賽前已是出名的新生代名家,最後竟意外落出決賽名單。評審席內的同鄉前輩阿格麗希和曾指導過郭納的傅聰合作,在大賽結束後一週於大賽會場為他舉辦了一場音樂會,主要曲目就是他預定要在決賽演奏的蕭邦《第一號鋼琴協奏曲》和《波蘭主題幻想曲》。在大賽指揮Kazimier Kord和華沙愛樂皆出動的情況下,郭納頓時搶走兩位第二名的風采,該場音樂會也立即發行實況錄音,成為新的話題人物。
二十年過去,朱瑟雅諾始終未能順利開展國際演奏事業,蘇坦諾夫後來又參加比賽,最後索性被評審剔除於複賽。他在蕭邦大賽後已出現輕微中風,已於2005年過世。至於郭納,他多年來持續努力不懈,今年不但受邀擔任大賽評審,還和阿格麗希與歐爾頌這兩位冠軍一起負責演奏開幕音樂會。未進決賽卻能成為蕭邦大賽評審?還彈了比賽開幕音樂會?如此發展,相信絕非二十年前的他或觀眾所能料到。
五年一次的蕭邦大賽落幕了,但欣賞蕭邦可不能五年一次。希望大家都能藉此更加思考蕭邦的音樂,更加認識蕭邦。





2015年10月27日 星期二

【樂聞樂思】蕭邦大賽場內觀察(二)


焦元溥/聯合晚報∕ 2015/10/20
本屆蕭邦大賽決賽名單已於周五晚上公布,今天開始進入決賽。五年前的蕭邦大賽,從第二輪起就已清楚顯示是五六位鋼琴家競逐的局面,本屆則峰迴路轉,不少參賽者在準決賽喪失光芒,卻也有更多選手更加出色,帶來一個又一個驚喜。對筆者而言,本次決賽名單也是五、六位競逐的局面,而能問鼎冠軍的其實只有兩位。我非常喜愛俄國鋼琴家席徐津(Dmitry Shishkin)的演奏和選曲。他在比賽上的表現顯示他有技巧也有頭腦,還有叛逆大膽與強烈主張。我欣賞這樣的蕭邦,也期待聽到他演奏其他作曲家。
說到叛逆大膽,1980年阿格麗希首度擔任蕭邦大賽評審,因為技巧超群但彈法特殊的波哥雷里奇沒有進入決賽而退出抗議,導致後來的得主鄧泰山承受諸多閒語苛評,對他造成諸多不必要更不公平的傷害。三十五年過去,今年鄧泰山是蕭邦大賽副主席,比賽全程坐在阿格麗希旁邊,兩人交談融洽,決賽名單更包含好些可能會引起極大爭議的參賽者,包括演奏品質不穩定,以惡趣味和壞品味「驚艷」全場的立陶宛鋼琴家歐索金(Georgijs Osokins),還有彈得英武生猛卻相當粗糙的克羅埃西亞鋼琴家朱瑞尼克(Aljosa Jurinic),堪稱大賽史上最「勇敢」的決賽名單,讓人不禁笑嘆人生之諷刺。
決賽好手中,這裡特別要提的,是美國鋼琴家陸逸軒(Eric Lu)。
他在第二輪彈完,我在筆記上寫下「他有一顆演奏蕭邦的心」。他的第三輪表現,我認為絕對是本屆比賽中貨真價實的蕭邦演奏家(Chopinist)。他有明確的個人特質,情感思考和技巧完美搭配,其馬祖卡舞曲的精采表現絕對可以角逐馬祖卡獎。第三輪重頭戲《二十四首前奏曲》,曲曲都從樂譜指示出發,也曲曲都有個人心得。第十五首降D大調前奏曲(《雨滴》),他的旋律先是強烈傾訴,樂句全在訴說。進入中段轉成C小調後,更把聽眾帶入死蔭幽谷,召喚出死神現身,其格局氣魄之恢弘開展,可比得上拉赫曼尼諾夫一整部《死之島》,音樂表現感人至深。
我很開心地承認,自己居然被一位十七八歲的青少年所詮釋的蕭邦所深深震撼。這是本屆比賽最不可思議的魔法時刻。如果他的協奏曲沒有失手,我想我們或許可以迎接一位華(台)裔美籍的蕭邦大賽冠軍。而作為一位聽眾,現場能聽到這樣直指心靈的演奏,被一個超齡大男孩的蕭邦逼出淚水,無論最後結果為何,我一點都不在乎了。
誠心推薦陸逸軒的演奏,希望大家都能聆聽如此難得的蕭邦。

【樂聞樂思】第17屆蕭邦大賽場內觀察(一)


焦元溥/聯合晚報∕ 2015/10/13
五年一度的蕭邦鋼琴大賽,於上周進行到第二輪。由於筆者正好在華沙聽比賽,因此借用本版面略述心得,也作為現場報導。蕭邦作品人人愛,想要彈好卻相當困難,因為那是所有悖論的總和—形式古典卻承載浪漫內容,筆法嚴謹又要求即興,演奏蕭邦需要高超技巧修為,但表現他的作品卻必須自然。截稿時第二輪進行到一半,但就參賽者目前表現,我們可以得知:
一、手指不好固然難以彈好蕭邦,腦子不好更是萬萬不行。參賽者的技巧修為雖然很容易分辨,但是否能夠在音樂中思考,提出自己見解,其實一樣清楚分明。僅有技巧卻無能力表現音樂,最後也只能被淘汰。技巧需要練習培養,思考也是。若是從小就不培養獨立思考的能力,沒有用腦的習慣,長大後突然想要獨當一面,根本是緣木求魚。
二、音樂評論雖有主觀成分,更多則是客觀標準。樂曲分句是否合宜,和聲判別是否正確,對位線條如何呈現等等,都可從樂譜研讀中得到一定規範。可嘆的是不少演奏者毫不關心作曲家原意,甚至連基本節奏或音符都判讀錯誤。我們不必把作曲家當成上帝,但一般而言,作曲家通常比我們了解音樂。以蕭邦這個例子來說,他也比絕大多數演奏者都要了解鋼琴以及其演奏藝術。面對比我們懂那麼多的大師,我們理當心懷敬意,認真鑽研其所留下的訊息,而非一味自以為是,全憑個人感覺演奏。心誠則靈,反之亦然。若對樂曲缺乏尊重,結果通常也就立即回報在自己的演奏當中。
三、鋼琴技巧有許多面向,最不該忘記的就是美好的聲音。明明同一架鋼琴,為何不同選手演奏,音色差異竟如此之大?琴音音色與聲音凝聚力,在幾秒鐘內就忠實告知演奏者的技巧修為。外行人聽到快速和大聲就以為好,而我期待聽眾都能由外行變成內行,能夠領會鋼琴演奏藝術的根本:用鋼琴唱歌與說話的能力。
四、比賽通常有地主國優勢或保障名額,這次蕭邦大賽看來也不意外。說來尷尬,比賽中把蕭邦演奏地最差的一群人,偏偏多是波蘭參賽者。我實在不認為如此程度竟能出現在國際賽事第二輪。接下來的第三和第四輪是否也會有地主國保障名額,就讓我們持續觀察。
目前看來,本屆蕭邦大賽雖不乏其他國際大賽優勝選手參賽,但就實際演奏水準而言,似乎沒有五年前眾家好手爭相湧現的盛況。第二、三輪最後結果如何,我們一周後一同揭曉答案。






2015年10月12日 星期一

【樂聞樂思】檸檬與檸檬渣


焦元溥∕聯合晚報 2015/10/06
五年一度的波蘭蕭邦鋼琴大賽,本周又要再度於華沙登場。
比賽得名究竟代表什麼?答案是因人因地不同。對於上屆得主阿芙蒂耶娃(Yulianna Avdeeva)而言,雖然奪冠絕對難得,但對其祖國—人才輩出的俄羅斯—而言,這也算不上太特別的事。阿芙蒂耶娃自己也始終警醒冷靜,不只每年端出新曲目,不斷挑戰自己,私下更持續和諸多名家研習討論,不因得獎而自滿。

如果只看經濟收益,那阿芙蒂耶娃顯然「賠了」,但她就是全心熱愛音樂的演奏者,誠懇專注為音樂奉獻。對她而言,名聲和財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如何持續進步,如何持續鑽研她深愛的音樂。就現實而言,鋼琴家的「可取代性」太高,除非被捧成明星,否則多數曲目實在難說「非你不可」。明星光環,就是在製造「非你不可」的獨特性,但這其實和音樂無關。若不能夠以演奏本身證明自己的價值,明星光環再亮,終究是虛幻浮影。

這樣的故事我們已經看得太多。我所敬重的鋼琴大師薇莎拉茲(Elisso Virsaladze)就說:「現在音樂界很可悲的一個現象,就是很多音樂經紀人根本不懂音樂,他們只是商人而已。當然,音樂經紀人必須是商人,但如果不懂音樂,音樂家在他們眼裡不過就是商品。他們剝削音樂家,像擠檸檬一樣把音樂家榨成汁,但得到果汁後,他們可不管音樂家是否已經變成渣滓。擠不出汁來就往垃圾桶丟,再去找下一個檸檬來榨。」

可嘆的是許多年輕有才華的音樂家,對人生規劃毫無概念,浪費自己的天分與多年辛勤努力,得獎後只在乎賺錢,還是炒短線的追名逐利。或許因為和西方藝術仍有距離,在華人世界,音樂比賽像是成王敗寇的競技場:一般聽眾沒有程度判斷演奏良窳,也不關心音樂家的長期發展,只是一窩蜂人云亦云地瞎捧起鬨。演奏家若不能為自己找到定位,任憑家人親友或無良經紀公司左右,被一時唾手可能的經濟收益迷惑,那無論原本天分有多高,最後也只配當檸檬渣,待在垃圾桶裡。

上次聽阿芙蒂耶娃來台演出,說實話,我並不「享受」—她彈得非常好,嚴謹扎實面面俱到,但我覺得她給自己太大壓力。別人得獎後往往得意忘形,阿芙蒂耶娃得獎後卻戒慎恐懼,不要辜負蕭邦大賽對她的肯定。不享受名聲,卻承擔責任,對於這樣的演奏家,除了支持,我更是祝福。

十月底她將帶來蕭邦和普羅高菲夫,包括後者最為豐富壯麗的第八號鋼琴奏鳴曲,衷心期待她的演出。

10/25 (日) 14:30 台北國家音樂廳

蕭邦與普羅高菲夫 阿芙蒂耶娃鋼琴獨奏會

2015年10月11日 星期日

愛情與電影 /音樂與宗教、宇宙與生命:聽《永生樹》

2011/08 月號 MUZIK/提供 文/謝世嫻 圖/謬斯客編輯部

前陣子看了《永生樹》(Tree of Life), 結束時和多數人反應一致:沈默。對導演的拍攝手法感到納悶、不解或沈思,則因人而異。國外甚至有觀眾半途奔出戲院並要求退票,在民間頗受褒貶參半的待遇。
 
但榮獲今年坎城影展最高榮譽金棕櫚獎的《永生樹》,無疑是部詩意極致的大作。在許多方面,導演Terence Malick 以浩瀚廣大又超時代的藝術手法,演繹出完整的故事精神,尤其是小演員們更勝西恩潘、布萊德‧彼特兩位大明星的純熟自然精湛演技,以及蒙太奇與神祕主義卡巴拉的拍攝方式,在在令人耳目一新。但更令人激賞的,其實是導演的古典深度 。
 
神性與大自然的對立(God’s way v.s Nature’s way) 
 
片名《永生樹》(Tree of Life)實源自於伊甸園的「生命之樹」。聖經記載,食用生命樹的果實可以獲得生命,長生不死。但事實上伊甸園還有另一棵 「知識之樹」(Tree of the knowledge of Good and Evil ),食用知識樹的果實,能分辨善惡,懂得思考並增長智慧。電影中最明顯的二元性哲學,便是從此兩樹表徵的衝擊而來:信仰與無神、服從與質疑、神性之美與大自然(人心)險惡。主角母親在開頭便以一句話道盡萬物生存之選擇:上帝恩典的方式(God’s way or Grace’s way) ,或是大自然弱肉強食的方式 (Nature’s way)。
 
聲樂:表達「神性」與「宇宙」的首選
 
通常在表達「神性」與「宇宙」時,音樂多以聲樂出發,這是70年代科幻片《2001年太空漫遊》的星球片段,便已立下典範。在漫長的聲樂史中,我們又能發現,除了巴赫與中古時期的清唱風格(A cappella),電影中最常運用的是20世紀現代作曲家的清唱風格。為何如此鍾情於清唱?人聲乃是世界上最純真自然、最原始、最天籟的樂器,在無伴奏的狀態下,聲樂最能將人性情緒表達到極致純淨。 好比在《2001年太空漫遊》的太空人接近不明碑物Monolith,那股被恐懼籠罩全身的感覺時,導演庫柏力克採用匈牙利聲樂作曲家Ligeti的安魂曲(Requiem)表達人瀕臨精神崩潰的狀態。在《永生樹》Malick則以波蘭作曲家Preisner(波蘭大導演Kieslowski的長期音樂搭檔) 的 《Lacrymosa》表達光的美感、宇宙的轉化,用白遼士安魂曲的羔羊經(Agnus Dei)表現宇宙的輝煌與不可侵犯之威嚴。
 
鋼琴樂: 一股對親情的嚮往,卻萌生惡念的純真
 
西恩潘飾演的男主角傑克,自小掙扎在兩種教育模式之間:慈母的關愛包容(上帝的恩典),嚴父則以紀律威嚴告誡他凡人不可信,唯有成為強者才能坐擁一切成功與財富。年幼時,傑克痛恨父親的罷橫壓迫(甚至產生弒父念頭),但他往後的人生路途,卻不可否認的遵循父親弱肉強食的觀念。
 
他羨慕又嫉妒弟弟與父親的親情,盡在不言中:法國巴洛克鍵盤家庫普蘭(Couperin)的名曲《Baricades Misterieux》在弟弟撥弄的吉他和弦中,與父親鋼琴低音旋律的交織,透露著濃濃(卻是男主角享受不到)的父愛。這首曲子在許多親子互動的場景中,一再出現,將傑克的分裂心態更添層次: 庫普蘭的音符聽似天籟純淨,實際上卻殘酷地一再加強弟弟的單純個性,與傑克內心波濤洶湧的對立(最後甚至萌生欺負弟弟的惡念)。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話,是傑克不斷詢問著:爸爸、媽媽,您倆一直在我心中交戰(Father, mother, always you wrestle inside me)。這句話真是道盡他個性的一切:他雖痛恨父親、卻又渴望被認同與關愛。身為長子與弟弟們的榜樣,傑克感到悲哀,對人生產生疑惑,但對親情關係是既害怕又渴望。
 
管弦樂:浪漫派對父親角色的諷刺 
 
整部電影的牽線:父親,是最吸引人的角色。Malick 給予父親場景的音樂很獨到:在布拉姆斯第四號交響曲的唱盤轉動之下,雙手高舉模仿指揮家的父親,其實內心是個對人生憤怒,極不快樂的人。這股長期累積的情緒,加上他時時欲扮演的「強者」個性,造成晚餐時強迫眾人聆聽古典樂的癖好。
 
布拉姆斯第四號交響曲浪漫極美,但音樂中代表的英雄悲憤、時代的廣大遼闊,對比於父親角色的霸道無能、無真正大丈夫的氣度與格局,簡直就是諷刺至極。另外一首出名的浪漫派管弦樂:史麥塔納的《莫爾島河》輕快柔美卻也是諷刺──唯有逃離父親時,三兄弟才能自在玩耍,散發所有的童心未泯。

為什麼!? 布拉姆斯經文歌 v.s 不再質疑神性的結局
 
電影對白極少,但一鳴驚人,處處埋伏著引人深思的問句。開頭時傑克說了句:「我是透過弟弟和母親而來到您面前」。這句話其實是整個電影的觀點;導演還是相信人之初,性本善的。 男主角長大後邁向強者路途,但代表強者的父親,卻在小兒子死後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
 
傑克看到爸爸背棄自己理念, 也深覺羞恥,開始反省自己的過去:嫉妒弟弟遺傳父親的藝術才華,懷恨母親的百般容忍,憤怒母親與弟弟的逆來順受,還有身為長子必須喪失的純真……很多時候他扮演著敗壞與邪惡的化身,但事實上當母親過世後(電影最初),他已能釋懷。因此他走向上帝說:「我是透過弟弟和母親而來到您面前」。而這又回到電影一開始以片頭刻文呈現的威嚴精神:「我創造世界時,你在哪裡?」──約伯記,上帝對約伯的訓斥(Where wast thou when I laid the foundations of the earth?-Job)。對於這個, 布拉姆斯的經文歌《Warum》 也在電影中被作為最好的天問回應。
 
 曾經選擇強者,並祈願弒父的傑克,在片尾時,已成轉化後的謙卑者。對於過去他完全釋懷,不再企圖找尋伊甸園的知識樹,也不再挑戰主的威權。傑克從自建的玻璃帷幕高樓下降,步出電梯。表情安詳。在138分鐘的電影中,導演Malick不斷運用絕佳的音樂直覺來操作《永生樹》 的人物與景象。也許這部電影並非人人推崇, 但若要看出一個導演對古典樂有多麼廣的詮釋,《永生樹》絕對是近年來最棒的電影。 
 


原文網址: 愛情與電影 /音樂與宗教、宇宙與生命:聽《永生樹》 | MUZIK謬斯客 | 雜誌櫃 | NOWnews 今日新聞網 http://mag.nownews.com/article.php?mag=7-35-7336&page=2#ixzz3oGJfRqq0


原文網址: 愛情與電影 /音樂與宗教、宇宙與生命:聽《永生樹》 | MUZIK謬斯客 | 雜誌櫃 | NOWnews 今日新聞網 http://mag.nownews.com/article.php?mag=7-35-7336#ixzz3oGJJmzDe